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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2日 節目時長:41分0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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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12日,是美國總統裡根著名的「柏林牆演講」30週年紀念。「推倒這堵牆」的演講成為了結束東歐共產主義、結束冷戰的標誌性演講。但是,這句話當時在華盛頓引發巨大爭議,甚至幾乎面臨刪去的命運。那麼,它是如何在爭議中「生存」下來的呢?
這一演講的撰稿人羅賓森(Peter Robinson),現在胡佛研究所擔任研究員,他和前美國駐德國大使伯特(Richard Burt)回顧了他們分別在柏林和華盛頓的經歷,讓我們瞭解:
「推倒這堵牆」這句話的靈感從何而來?
裡根總統對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如何?
在眾多的反對聲浪中,這句話是如何留存下來的?誰起了關鍵作用?
「推倒這堵牆」的呼籲特別針對戈爾巴喬夫。這是裡根總統有意這麼做的,還只是象徵性的姿態?
在「柏林牆演講」之前,戈爾巴喬夫的什麼舉動讓裡根震驚?
著名歌手李-格林伍德的「God Bless the USA」與裡根總統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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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聲2017年6月12日】(本台記者馨恬採訪報導)馨恬:30年前,1987年6月12號,美國第40屆總統裡根在柏林的勃蘭登堡門前發表了著名的演講,「推倒這堵牆!(Tear Down This Wall!)」
大約一年半之後,1989年11月9日,柏林牆真的倒塌了。又大約過了一年,1990年10月3日東西德統一。裡根總統的演講成為了結束東歐共產主義、結束冷戰的標誌性演講。
但是,你是否知道,這句著名的話「推倒這堵牆!」差一點被刪掉嗎?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就來瞭解這段具有歷史意義的演講背後的故事。我們今天請到的嘉賓,就是這一演說的撰稿人彼得-羅賓森(Peter Robinson),現在他在胡佛研究所擔任研究員。他曾經擔任老布什總統和裡根總統的演講撰稿人(Speech Writer)。
其實每個美國總統後面,都有好幾個演講撰稿人(Speech writer)。他們需要對總統的想法非常瞭解。但是每個總統對撰稿人提交的演講初稿做多少改動,是不一樣的。裡根是歷屆總統中以演講而著名,據說他對演講特別重視,初稿經常被他改的七七八八的。
「推倒這堵牆!」的靈感從何而來?
裡根總統的演講撰稿人彼得-羅賓森(Peter Robinson) 羅賓森:1987年,我才30歲,當時是個在白宮裡跌跌撞撞走過來的「毛頭小子」。 當接到撰寫裡根總統訪問柏林所要做的演講稿的任務時,我根本沒有沒有料到這將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一次演講。我所想的就是如何能按時交稿。 而在寫完初稿後的三個星期裡,我所做的就是如何能保住自己所寫的演講稿內容不被刪掉。
接到任務時,我所知道的情況只是,裡根總統將站在柏林牆附近的勃蘭登堡門前,演講30分鐘,談外交政策,預計現場有1萬名觀眾,而最後其實現場有4萬5千人。僅此而已。我的上司、首席演講撰稿人特意沒有跟我講很多情況,而是讓我親自到柏林考察,瞭解情況。
我在柏林做了四件事:
1.首先,我來到裡根總統將要演講的地點 – 柏林牆。我站在柏林牆邊,看到東西兩邊完全不同的景象:在身後的西柏林,多彩多姿、繁忙熱絡;人們穿著講究、開著奔馳車。牆的另一邊,只看到灰色和棕色,馬路上人流很少,士兵比老百姓還多,遠遠的才能看到幾輛車在開。當時那種沉重的歷史感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2.然後,我去拜訪當時美國駐北約副大使孔布朗(John Kornblum)。他給我的建議是,演講稿裡不要批評共產黨,不要讓裡根聽起來像反對蘇聯的牛仔;因為柏林人對東西德的關係有著非常微妙的敏感;他們對那堵柏林牆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也不要提那堵牆。
3.我做的第三件事,是乘坐美軍的直升機在空中看柏林牆 。從高空看東柏林更糟糕。我注意到牆附近有一片砂石,很好奇,飛行員告訴他這是東德政權為了防止看守柏林牆邊境的士兵幫助家人朋友逃亡而鋪設的。因為假如砂石上有連串腳印的話,士兵就得解釋怎麼回事。
當時我就想,這幫混蛋,他們把這些全都想到了。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憤怒。
4.我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去柏林郊外的一個德國朋友家吃晚餐,有十幾個柏林本地人坐在那裡,有醫生、教授等。
我問他們:「聽說你們對這堵牆都已經習慣了,是真的嗎?」屋裡一片寂靜。我心想,哦偶,我正好犯了駐柏林大使孔布朗提醒的要裡根總統避免的錯誤。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打破沉默說,「在牆的那一邊,我有一個姐姐住在那裡,已經有二十年沒見到面了,你覺得我對這堵牆是什麼感覺?」接著,每個人輪流談了他們的感受,他們確實是對柏林牆習以為常了。但是他們每天都在憎恨這堵牆。最後,女主人非常氣憤地說,「如果這個戈爾巴喬夫說的改革開放的話是認真的,他就應該到柏林來拆掉這堵牆,來證明他自己」。
我坐在那裡聽,想像自己是裡根,雖然那時我是個毛頭小子,但是我覺得裡根會對女主人的這句話感到共鳴。這句話簡單、明瞭,又很有力量。
回到華盛頓,我就開始著手寫演講詞,其中就寫了「推倒這堵牆」這句話。 有意思的是,演講初稿在交給總統的幕僚之前,就跟著其它幾份演講稿一起先送到了裡根總統手中。一般來說,這是很少發生的事情,不過可能這就是命運安排吧。
裡根:「推倒那堵牆」就是我最想對東德人說的話
馨恬:裡根總統對初稿的印象如何呢?
彼得-羅賓森:看了我的稿子,總統說,嗯,這份初稿寫得很不錯。
一般來說,這時候,撰稿人可以向總統提一個問題。我想到,我聽說在演講地,如果天氣好的話,在柏林牆的另一側,就是東德那邊的人也可以清楚地聽到演講。於是我就問道:「總統先生,如果你想對牆的另一邊、東德共產黨那邊的人有特別想要講的話,那是什麼呢?」裡根總統說,「演講稿裡有一句話說,『推倒那堵牆』,那就是我想對他們說的話。」
我認為,裡根的這句話起了決定性作用,因為當演講稿傳到總統的幕僚手中時,大家已經知道總統尤其喜歡這句話,最終也因為如此而讓這句話能夠在經歷三個星期的來回爭執中生存下來。
但是,這句話在幕僚當中引起相當大的爭議,一些高級官員和總統助手提出刪去這句子,因為,受蘇聯支持的東德為防止東德人遷往西方,1961年開始建造柏林牆,成為冷戰的重要象徵。1980年代,美國在歐洲佈置了短程導彈,軍力空前強大,使當時東西方關係極度緊張。這些官員擔心,「推倒柏林牆」的話會加劇東西方的緊張關係,或者讓已經開始顯得友好的戈爾巴喬夫不安。
彼得-羅賓森:當時,國家安全顧問、國務院、包括在柏林的美國外交官全都反對這段演講辭,我被叫去開一個接一個的會議、接聽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對方都是要我改掉這段話。白宮幕僚長貝克也不同意,他說演講稿的內容「太極端」,不是總統應該說的;國家安全顧問鮑威爾同意貝克的意見。而我則不斷地抗爭,來回拉鋸前後整整三個星期。
裡根與國務院整整三周拉鋸戰 :「誰才是總統?」
馨恬:30歲的撰稿人羅賓森是如何贏過華盛頓那些資深的幕僚和外交專家的呢?
彼得-羅賓森:答案是,不是我這個30歲的撰稿人,而是75歲的總統贏來的。
在雙方爭執幾個來回之後,裡根的副幕僚長杜賓斯坦(Ken Duberstein)不得不說,這個問題還是得再次請示總統。一般情況下他們不這麼做的,因為這是屬下辦事不力的表現,總統在之前已經明確表態要講這句話,但是他們無法說服國務院。
杜賓斯坦向裡根總統匯報了情況後,他看到裡根眼光閃爍、神色堅定。他對杜賓斯坦說,「Ken,我是總統,對不對?」 杜賓斯坦回答說,「當然當然,總統先生,這點我們很清楚。」裡根:「所以我可以決定保留那段話,對嗎?」 杜賓斯坦回答:「是的,由您來做決定。」裡根說,「那麼,就把那段話保留在演講稿裡。」
我沒有跟隨裡根總統去柏林,這是我從裡根的副幕僚長杜賓斯坦那裡聽到的。在他們旅行過程中,乘坐的空軍一號傳真機裡,還傳來國務院的修改稿,大概已經是第七個版本了。
演講當天:「國務院的小伙們會『吃』了我,但這麼做是對的」
最後6月12號演講那天,在乘坐著豪華轎車去演講地點的路上,裡根總統下定最後的決心還是要講那句話,他拍了拍坐在對面的杜賓斯坦的膝蓋說:「那些在國務院的小伙子們會『吃』了我,但是這麼做是對的事。」
前美國駐德國大使伯特(Richard Burt)說,就連當時的西柏林市長也反對裡根說這句話。怕引發反對者的暴動,讓他勸裡根不要說這段話。伯特說,不行啊,那是裡根總統,不可能讓他改主意的。而且好不容易這次安排他過來,你就讓他講他想說的話吧。柏林市長最後只好讓步。
1987年6月12號,裡根和夫人早上抵達柏林後去到國會大廈,從陽台觀看柏林牆。下午2點20分,裡根在處於東西柏林交界的勃蘭登堡門前,發表了30分鐘的演說。有四萬五千名觀眾在場觀看,包括西德總統、總理和西柏林市長。
裡根在演講到大概11分鐘的時候,他說「現在,蘇聯人自己,或許正在以一種有限的方式,漸漸理解自由的重要性。我們聽到來自莫斯科的許多聲音,關於改革與開放的新政策。一些政治犯已經被釋放。一些境外的廣播也不再遭到阻隔和干擾。一些經濟企業已經從國家控制下獲得了極大的經營自由。」
「這是不是蘇聯一系列偉大變革的開始?還是他們做給西方看某種虛假姿態,只是為了不進行根本的變革而強化原有的蘇聯體制?「
「我們歡迎變革和開放; 因為我們相信,自由和安全是並存的,人類自由的進步——人類自由的進步,只會給世界帶來和平。在蘇聯已經出現了我們不可誤解的跡象,那就是會帶來自由與和平的戲劇性進步的跡象。「
「總書記戈爾巴喬夫先生,如果你尋求和平,如果你要為蘇聯和東歐的人民尋求繁榮,如果你要尋求人類的自由,請你到這裡來,到這道大門來。戈爾巴喬夫先生,打開這道大門吧!「
」戈爾巴喬夫先生……戈爾巴喬夫先生,推倒這堵牆!」
然後,裡根總統承諾,美國將努力幫助人們克服障礙,結束戰爭和分裂所帶來的痛苦。他說,東德和西德本質上最大的差異是那種既博大深遠,又持久執著的愛。極權主義國家製造出的是落後,因為它是對人們的精神施暴,它遏制人類創造、歡樂和信仰的衝動。即便從愛與信仰的象徵性事物上,極權主義者所看到的也都是對自己的冒犯。
裡根說,「在這裡,我邀請戈爾巴喬夫先生:讓我們一起合作,努力把柏林的東西兩部分合為一體,讓所有的居民能在世界上這座偉大的城市中共享美好的生活。 」
裡根在演說中的尾聲說道:「不久之前,我從國會大廈(Reichstag)上觀望,看見柏林圍牆上以噴漆寫的粗糙的字──也許是一位年輕的柏林人寫的,『這座大牆終將倒塌。信念終將成為現實。』
「對,這堵牆會在歐洲倒下;因為它抵擋不了信心,它抵擋不了真理,這堵牆抵擋不了自由。另外,在我的話結束之前,我還要再說一點。我來訪後遇到一些遊行示威者,抗議我的到訪,對我提出質疑。對他們,那些抗議者,我只想說一點。我想知道,他們是否能捫心自問,假如擁有那種他們此刻執意追求的政府,是否還有人能做他們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轉載請註明希望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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